29 9月



人人,包括我老竇、親戚、朋友,當然還有我老婆,都話我阿媽難頂。是的!但大家並不知道,阿媽究竟經歷了什麼,才令她變成今天的她。
記得我很小的時候,常常見到阿媽偷偷哭泣。她告訴我,老竇並不真心想娶她,但是為了家族聯姻,求個門當戶對,二人父命難違。結婚之後,老竇更開宗明義,他早已另有所愛,但會做好丈夫本份,希望阿媽調節期望,讓大家可以相安無事的過日子。
阿媽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,而我亦一直努力令她面上有光,唯一是趁着入大學,堅持搬出去與同學同住,享受了一陣自由的美妙。我很快便認識了第一位女朋友,亦很快穿崩被阿媽發現。她哭鬧了整整一年,我最終投降了。因此,當我跟老婆拍拖時,直到感情穩定談婚論嫁,才通知屋企。我預計了阿媽會不高興,但婚姻大事,我想要自己做主。
婚後老婆曾說有中伏的感覺。老實講,對她我確是有虧欠的,因為我知道,嫁給我便包括遷就我阿媽!所以我對她絕對疏爽愛護,希望她感受到我的愛,更希望她可以愛屋及烏。可惜,她們一直不能磨合,有關女兒的事,更加水火不容!撇開生男孫這個不在話下的矛盾,女兒們的生活日常、學業管教,老婆阿媽都各執己見,還要迫我評理!我厭惡這種左右不是人的狀態。
突然有一日老婆同我講,她壓力大得要瘋了!生仔的糾結叫她精神恍惚,更不敢想像若有男孫,阿媽的緊張程度、和她們二人的對峙會走到什麼地步。唯有決定不再生,才是真正的解脫云云。我沒有跟她說的,是當年我瞞着阿媽跟她拍拖、不理阿媽反對跟她結婚,都是扛起了很多壓力的。
我初時希望老婆只是一時衝動,但接下來的幾個月,她都借故拒絕了我的親密要求,話好驚有意外,我們的關係漸漸生疏,亦時有嗌霎。可能真是情場失意,便事業得意,我的工作十分順利,多了應酬,老婆說她無興趣跟三唔識七的人打交道。我們各自各的忙碌地過日子。
過了幾年,阿媽終於知道老婆決定不生的事實,她崩潰了,怪責我們不守信用。但老婆不肯生,我是真的拿她沒法。阿媽居然勸我另外找個人!她一定是瘋了,我最痛恨老竇背叛家人,我當然不肯淪落。
這些年來,我的家鮮有歡樂笑聲。當女兒們還小的時候我們尚算親愛,怎料越大越生疏。我努力工作,為她們提供舒適的生活,對她們的成長學業亦無太高的要求,只想她們健康快樂;但女兒曾親口對我說她很討厭我、很討厭屋企!如果是真的,她們應該很想離家才對。可是,她們讀書求其工作馬虎,從來沒有嘗試獨立,究竟有多討厭?我也曾經問過,女兒給了我一個兇狠的眼神,然後是差不多一個月的不理不睬。
我十分羨慕朋友的成年子女,還願意陪伴他們吃喝玩樂,說笑聊天。我想,人總是有得有失吧!幸好我尚有事業,它給予我很大的成就感,彌補了家庭不美滿的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