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家中的長女,屋企有爸爸媽媽和妹妹,爺爺嫲嫲雖然不同住,但嫲嫲一直都在身邊;嫲嫲說媽媽要返工,沒有閒閑照顧屋企,因此她幫忙打點,連帶我們的工人,都是從嫲嫲那邊調派過來的。我知道,工人常常向嫲嫲報告家裏的大小情況。
自從我懂事我就知道,爸爸媽媽是十分不一樣的人。爸爸是個無所謂,例如不一定要入這一間女校,但媽媽卻鎖定目標,四出拜託所有人,務必要安排到手;又例如爸爸叫媽媽不要跟嫲嫲計較太多,但媽媽十分不介意他不替她出頭,有時冷戰幾日,有時放聲大哭。
我夾在中間,聽到嫲嫲的不滿,媽媽的冤屈、還有爸爸的無奈。他們總有自己的道理,我不知道誰對誰錯,但我感覺到,家裏的氣氛越來不自在,爸爸工作忙碌常常夜;媽媽明明不開心,卻對我和妹妹裝笑,但又好容易發脾氣;他們吵架時會關上房門,他們以為我們睡了,其實我和妹妹都聽得一清二楚,開場白通常都是《你阿媽今日⋯⋯⋯》或者《你今晚又同邊個一齊⋯⋯⋯》。
嫲嫲和媽媽都對我說很多,然後叫我評理。小的時候我會攪下笑,既可以避開這些點答都死的問題,順便氹下她們開心,我真的希望她們都開心。但我漸漸覺得她們好煩,講了十幾廿年依舊是這一堆對白,嫲嫲怪媽媽唔肯追個男孫,我便問她我和妹妹有什麼不好!媽媽話嫲嫲插手我們的人生,我便叫她直接對嫲嫲說,我不會替她傳話!
我想,既然大家都不喜歡對方,便無必要時常見面。特別是媽媽,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,何必每次見到嫲嫲都裝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臉,回到家裏,便對嫲嫲逐樣批評反駁,重申自己如何忍讓,或者忍笑,還要我們附和支持!真是虛偽到一個點!
我原本以為嫲嫲十分疼錫我,但這些年她一直掛在口邊的,都是沒有男孫的遺憾,無論我如何乖巧聽話,她總有不高興的地方,例如成績不及爸爸標青、樣子不像她漂亮、手毛腳毛像媽媽,跟猩猩一樣長!無論我有多大的自信,都被她一點一滴地摧毁。
《求學不是求分數》是我的座右銘,我喜歡讀書,因為書本裏的世界沒有人的煩惱,亦正因如此,我不喜歡工作,因為人一多,煩惱便多。他們並不知道,其實我是有拍過拖的,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,我覺得相處很難,在一起不開心,何必勉強!
我想說,我們家的問題,並不是一個男孫可以解決的。爸爸是一個只懂得返工的男人,家裏的女人的真正需要,他並不明白,以為食好住好,就是高功偉績。這些年來,這兩個女人都在等爸爸出來主持大局,但是他沒有,他是躲到了銀河系去!嫲嫲與媽媽是因為他的緣故,才被迫走在一起,他卻不負責任,任由家裏的女人打生打死,我討厭他,也討厭這個家!
#我討厭這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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