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 4月



我叫Olivia,7歲的時候,媽媽誕下了弟弟,爸爸是潮洲人,有個兒子繼後香燈,自然笑逐顏開,爺爺嫲嫲對媽媽的態度也突然和藹親切了,時時到家裡來探訪,每次都帶來大包細包,大部分是給弟弟吃的穿的,也有給媽媽補身的,有一兩次他們給了我玩具,並鄭重吩咐我要好好保護、疼錫和忍讓弟弟。
當媽媽告訴我很快會有一個弟弟或妹妹的時候,我一點也不高興,我希望自己永遠是爸爸媽媽的唯一,更不希望有人分薄了爸爸媽媽對我的愛。媽媽還説,將來他們總會比我們早一步離開,屆時弟弟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我真的有努力嘗試與弟弟相處,但他總是奇奇怪怪的,又固執又不願溝通。爸爸媽媽總是叫我「讓下細佬啦」。6歲那年,他確診中度自閉,我的人生從此不再一樣。媽媽之前已經為了照顧麻煩的弟弟心力交瘁,完全無時間理會我,現在他證實自閉,所有人都只懂圍着他團團轉,爸爸要求媽媽辭掉工作,全天候招呼弟弟的衣食住行,帶他做訓練,陪他看醫生,希望儘快把他的病醫好。爺爺嫲嫲呼天搶地,怪責媽媽給他們添了個有怪病的孫子。我一世都記得媽媽流着淚向爸爸求救,爸爸置若罔聞,一句幫媽媽解圍的話也沒有。從此我知道,人,一定要靠自己。
屋企收入減少,菲傭姐姐無得留低,我開始要幫忙做家務, 做我最討厭的洗碗打掃等清潔工作。每次弟弟吃飯,都是天一半地一半,要為他善後我每次都覺得十分委屈,但又不忍媽媽辛苦,唯有勉強幫忙。我時常勸媽媽要放手讓弟弟學習長大,她總是推塘話未係時候。我們的心情都不好,好像有石頭壓在心口上,叫我們都喘不過氣來。
爸爸媽媽怪我拒絕跟弟弟一起外出,但他們明明知道,每次他都會做出一些叫人尷尬得要「搵窿捐」的事,例如過馬路太慢被汽車響號而大叫、跟途人碰撞到而吵鬧、打翻了汽水而狂哭。我真的希望弟弟從來沒有出世,我痛恨媽媽把承諾反轉了,明明説好互相照應,現在他變成了他們百年歸老之後我要背負的包袱!
為了盡早獨立,我非常努力讀書,功課總是名列前茅,但爸爸媽媽只覺得理所當然,没有褒獎關注。弟弟學懂綁鞋帶之類,媽媽便樂上半天。為了可以不待在家中,我參加了一切可以參加的活外活動。工作之後我更加積極進取,全力以赴。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努力生活,改寫自己的命運,不成為別人的負累,為自己的人生負責。
我不知道為何,有些晚上我會無緣無故的停不了的大哭;有時是日間工作遇到小問題,但都已經解決了,或者跟男朋友嘔氣,但也都和解了。總之哭過了便好,因此我也不太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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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生家庭對每一個人都有取決性的影響。弟弟証實自閉,是一個莫大的衝擊,將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重新排序,為大家的發展定立了新的規限。當中有人傷心、有人拒絕接受、有人怪責,但總要有人主力處理,好多時,媽媽自然而然便擔起這角色。
對Olivia 而言,弟弟的出生令她失去了父母的專寵,弟弟的自閉症狀為她的人生扣上枷鎖,她更加為媽媽的無可奈何抱不平,看到爺爺嫲嫲的偏心,父親的自私,迫著媽媽放棄自己喜愛的工作,留在家中當主婦,背負一個她這一生也無法完成的使命,她看到媽媽的悲涼和無助,Olivia 決定用盡一切方法,要爭脫家庭為她帶來的局限,她要過跟他們不一樣的人生。
性格本來就剛強的Olivia,家庭的遭遇令她更加堅毅倔強,不單只把自己逼得緊,她身邊的人、包括男朋友和同事,都認為她對自己對別人都要求太高。她不允許自己失敗,這些無形的壓力,例如不能自己的痛哭,代表她可能已經徘徊在崩潰的邊緣,萬一遇上大挫折,便是失控的狀態⋯⋯
稍後分享爸爸和媽媽的獨白。